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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23

文兮

文兮站在寒雨阁上,看着西方。半个月前荒烟就是从寒雨阁往西行的,和碧西风一起。
一只鸟影远远的飞了过来。
她突然想起了那句词。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十月的江南。
十月的江南,已经有渐浓渐淡的寒意了。夜深时,有薄薄的寒气从地上浮起,飘渺不定的弥漫了整个天空。
文兮不由的紧了紧披风。
披风是红色的,和荒烟身上的一样。那本就都是文兮做的。
想到这里,文兮笑了起来。
记得荒烟第一次来寒雨阁的天气比现在要寒一些。
但他还是穿的很单薄。头发很长,却只微微的束起来。
文兮给他端来一杯茶时,荒烟起身,却和文兮撞在了一起,然后热茶洒满了一地。
荒烟急忙放下了他班驳的铁剑帮文兮收拾。
西门雨看着,轻轻的摇了摇白玉扇,捧起茶来品了一口,然后微微的笑了。
能让这个杀手放下他的剑的,原来是个女人。
这次荒烟和碧西风来寒雨阁只匆匆的住了两晚便走了。
走时,文兮帮他的酒袋里灌满了酒,然后给他拿了件红色的披风。
走前的那天晚上,西门雨和荒烟,碧西风一起喝了几杯。文兮坐在荒烟身旁。
西门雨让荒烟替他们替他跑趟西方。
据说最近右臂上纹着麒麟的人又在江湖里出现了。
他自己则要去趟一字山庄。
十月了,西门远的忌日快到了。
西门雨觉得在这个忌日里总有一些事会水落石出。
十六年了。
是该有个结局的时候了。
文兮想到这,不由的皱了皱眉。
夜深了,寒气更甚了。
西门雨走前吩咐过文兮,准备着老庄主的忌日的物品。
想到老庄主,文兮的眼有些泪花了。
老庄主是怎么死的,至今都没人知道。在老庄主的灵堂还在西门山庄正堂摆着的时候,西门山庄葬在一片火海里。
无竹,西门,一字。
江湖中三大山庄的西门山庄在一夜之间消散。是父亲把自己和西门雨一起藏在枯井里才得以保存。
但半年前,文铭死了。
是被几个右肩纹着麒麟的人杀死的。
想到这里,文兮的眼眶里满了泪水。
有微微的风吹了起来,吹动了满世界弥漫的白雾。于是原本成团的寒气渐渐消散开来,徐徐的在一阵微风里消失不见。
从远方飞来的鸟影近了。
是一只白燕。
白燕轻轻的停在了文兮的肩上,文兮微微的抚了抚白燕。
少爷一定已经到了一字山庄了,她想。

2007/05/21

碧西风

四月了,正是个落花飞舞的季节。
碧西风轻轻的抚了抚“枣儿”,静静的在一片桃林里踏过。
尽管和玄若大师之约,他已经晚了半月了。
但他并不想让“枣儿”跑起来,就算他知道这附近一定有青城派的人。
他不想煞了这一番风景。
四月的风不大,但却足以吹落满树的桃花。漫天的粉红色的花瓣飘飞,然后引起一片落英缤纷。
碧西风喜欢粉红色,因为这让她想起了清儿淡淡的粉红的唇彩和她薄薄的粉红的羽衫。
想到这,他又轻轻的抚了抚“枣儿”,那本就是清儿心爱的马。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碧西风是个采花贼。
但他自己可不这么想,他只是认为那些闺房里的小姐们也是要人去欣赏的,而他正是那个去欣赏她们的人。就象这满树的桃花一样。
他折了一枝桃花,微微的闻了闻。香气很淡,淡的不及碧西风身上弥漫的脂粉香气,但却很让碧西风陶醉。
他想起了第一次遇见清儿的情景。
那是在三年前了。
碧西风终于受不了青城派的人的骚扰之后,决定去享享清净。而这个江湖中,最好的清净地当然就是无竹山庄了。
那是在山庄后的竹林里。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季节。风吹过竹林后散发的味道格外清香。
但很快碧西风就被一阵笛声吸引了。
吹笛的是个姑娘,后来碧西风知道她就是无竹山庄的竹清儿。
那天夜里他是在清儿的阁楼上住的。清儿的阁楼就在竹林旁。
清儿知道他就是江湖中闻名的采花贼碧西风。
碧西风看着清儿,说“你就不怕?”
清儿紧紧的盯着碧西风。
风吹进了阁楼,微微的抚动了她薄薄的羽衫。清儿缕了缕被风吹起的长发,转过身去,默默的把目光投向窗外的一片竹林。
碧西风笑了,轻轻的抱住了她,说:“我喜欢你的粉红的唇彩。”
想到这里,碧西风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有很久没去无竹山庄了。但现在他却不能抽空去,他现在要对付那些骚扰他日甚的青城的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笑了起来。
他十八岁那年,从名妓红柳的床上拿走了青城掌门葛洪的剑和裤子,然后把他们挂在了街边的柳树上。
从那时起,他就不得不分神来打发那些从青城山来的追杀他这个采花贼的弟子了。
风好象大了些,引的碧西风面前一片桃花飘零。
碧西风已经看见,是马从前方飞奔过来勾起的满地飞舞。一定是青城的人。
“你是碧西风?”,马上的年轻人问。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碧西风总是很不喜欢那些明知故问的人。
年轻人拔出了剑,从剑穗看是个小辈,工夫一定不怎么样。
碧西风不想在他身上耽搁太多,于是拍了拍“枣儿”,一起从年轻人的马旁掠了过去。
年轻人显然没有想到他会理都不理他就走了,于是掏出了一枚铁角向碧西风掷了过去,
铁角很快,但碧西风却不理会。他微微的偏了偏,铁角便从耳边飞走。他看了看手上拿着的那枝桃花,“枣儿”行的很快,快的带起的风已经掀飞了原本一枝的粉红。
碧西风摇了摇头,轻轻的把桃枝向后投去。
桃枝投的不快,最起码在碧西风看来不快,但年轻人却来不及躲闪,一扭身从马上跳了下来。
还算灵活。碧西风想着,但他已经听见了身后传来的烟火弹的声响。
他重重的拍了拍“枣儿”,于是一起急驰起来。他不想再在青城的人身上耽搁太久了。
玄若老和尚泡的上好云尖一定都凉透了,碧西风想。

西门雨

正是淫雨霏霏的季节。
在这个季节里,多愁的人总是更多愁。西门雨就是这样。
西门雨独自站在寒雨阁上,有轻轻的风吹过来,带来了丝丝细雨,这些雨打湿了寒雨阁的窗棱,也打湿了西门雨的脸。
转眼间,从那场大火到如今都已经十六年了。
十六年,不短,不短的足以成就一个人。
如果不是管家文铭把他和文兮藏在后院的枯井里,如今的江湖或许少了这个寒雨阁主人。
风微微的吹了西门雨轻轻束起的长发。他手上的白玉扇上也已经有了水珠。但他并不想走下阁去吃晚饭。
尽管文兮已经喊过他一次了。
他一直不清楚那场大火是为了什么?
但他却也不想去探究。他知道这个江湖。
有时候他真是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个人。或者说有时候他真不想去知道自己是怎样一个人。
有了想便有了忧愁。他并不想太忧愁。但是他却姓了西门。
当年江湖中三大山庄之一的江南西门家,却在一夜之间被大火吞噬。有人说是西方的麒麟门所为,有人说是无竹山庄干的,也有人说是西门家厌倦了江湖,于是在故意放了一把火之后退隐。
但这一切没有人来置可否。西门雨也一样。
但他和别人不同,他不是把它当谈资的,他是要复兴西门山庄的。
从他五岁起,管家文铭就这么对他说。
西门雨的武功是从文铭那里学的,这个当年他父亲的得力助手在江湖中的身手自然是上乘。
他十六岁那年就成名了。
那一年他正是用他手上的这把白玉扇拿了为远镖局大当家李为远的性命。但没有人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的来历,只是知道他用的是把白玉扇。
是西门山庄老庄主那样的白玉扇吗?
谁都不知道。
但西门雨自己知道。
他总会在淫雨霏霏的季节里去江南,在淫雨霏霏的季节里去江南的西门山庄。
那里荒废了多年。那些见证了西门家荣耀的宅院和高高的银杏早就不在了。
他拾起了地上一段生了锈的断剑。突然觉得他应该呆在这里,让江湖知道西门家的后人就在这里。
于是江湖中在西门家消失了十六年之后,突然在当年西门山庄的一片废墟上发现了一座阁子。
雨大了些,也早已打湿了西门雨白色的长衫。
风却小了些,小的不能再吹动西门雨被雨打湿的长衫。寒雨阁的窗棱上有雨滴滴落,然后啪的一声溅作一片。
“少爷”,文兮拿了件袍子走到了西门雨的旁边。
西门雨轻轻的接过文兮递过的袍子,然后朝她微微的笑了。

2007/05/16

荒烟

风,微风。

早春的风轻轻的拂过溪边的芦苇。

荒烟把剑放进小溪里,让溪水带走剑上的血迹。

看起来那真的不像是一把剑,一把能杀人的剑。

只是一块条形的铁片,双刃不锋利,但一端却很尖,而另一端用布条包裹着。

荒烟拿起身边的酒袋,往嘴里倒了一口酒。

有点辣。

不喝酒的杀手就不是好杀手。

他其实看起来象一个孩子,头发微微的束着,发梢被风轻轻的撩起,,眼神很柔和。

荒烟杀人是和其他杀手一样为了钱,然后吃饭,喝酒,活着。

第一次杀人是在十七岁那年,荒烟还清晰的记得。那一次,买主出五百两请人替人杀了一位成名多年的剑客。荒烟找到他,静静的说,"你给我钱,我去杀了他。"

买主看了看荒烟的剑,笑着说,"你?你的剑也能杀人吗?"

荒烟看了看自己的剑,笑了,“能”

“你知道你要杀的是谁吗?”买主看着荒烟道。

“知道,崔惜风。”

买主大声笑了,说,"你知道他何时成名,以何成名吗?"

“崔惜风二十三岁成名,以剑法犀利著称。”荒烟说。

“那你还想要去送死吗?“

荒烟笑了,说:“你给我钱,我去试试。”买主也笑了,交给荒烟一百两订金。荒烟拿着银子走了,买主在他身后大声道:“记得去喝点酒!“

尽管荒烟不知道为什么要喝酒,但他还是去买了一壶。

崔惜风好象知道有人会来杀他一样,立在庭院内,对着这个一手拿着剑一手拿着酒壶的孩子说:“你是来杀我的?“

“是“

“你叫什么名字?“崔惜风问道。

“荒烟“

“你是个杀手?“

“还不是,杀了你之后可能就是了。“荒烟回答。

崔惜风笑了,他或许真的还想不明白会有人花钱请这么一个稚气的孩子来取他的性命。

“我让你十招,够了吗?“崔惜风很显然不会相信荒烟能杀了他。

“够了“荒烟淡淡的答道,淡的不象是一个要杀人的人。话说完就出手了,荒烟的剑很简单的直接奔着崔惜风的咽喉去了。崔惜风也只是很简单的偏了偏身,这一剑对他这样的剑客来说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但很快崔惜风就知道自己错了,他感觉咽喉有点凉。他很诧异:那一剑我明明让过了的,却又为何变化的那么快。但这一切都和他的人一样不会再回来了。

有时候简单真的不是那么简单,而任何时候钱都是有它的价值的。

荒烟抽出他的剑。

看着剑上流淌的血,荒烟有种想呕吐的感觉,他慌忙的举起酒袋,往嘴里倒了一口酒。

走上这条路就不要后退。这是三年来荒烟一直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或许有一天自己也会象所有被自己杀了的人一样被杀,然后默默的死去。

荒烟这样想。

微微的风拂动芦苇,荒烟拿起放在溪水中的剑,凝视着,漠然的道:“

“我是个杀人者吗?”